智能电视自诞生之日起,除带来观剧之便,亦成为广告的全新载体。从强制开机广告、层层嵌套的套娃式界面,到首页堆满付费推荐、隐蔽的增值服务捆绑扣费,看电视由"看节目"沦为"看广告、猜收费"。开机先迎几十秒广告已成常态,关又关不掉,调台操作繁复不说,更常见老人因不谙操作而致电视闲置、孩童误触收费项目而致莫名扣费。本应阖家休闲放松的看电视,反成一种负担。
实际上,相关职能部门的整改并没有缺席。2019年,江苏省消保委约谈创维、海尔、海信、夏普、小米、长虹、乐视7家品牌,要求开机广告一键关闭,同年12月更提起全国首例开机广告公益诉讼;2021年,湖南广电局规定开机广告限时30秒且须一键关闭,法院亦陆续支持"必须能关"之判决。此后,广电部门又持续开展"套娃收费"与"操作复杂"专项治理,推动整改不断加码。监管始终在推进,然影响范围有限,乱象终未根除。
此前数轮治理为什么收效有限?症结在于,旧有整改的核心诉求是"可关闭、限时长",属改良而非禁令。开机广告是电视厂商的重要盈利来源——硬件售价持续走低,个别品牌甚至以"0元购"方式售机,寄望于广告与会员收入回本,此类模式更令整改难以落地。并且,这类违法成本低廉,罚款与收益严重失衡,企业权衡之下,被约谈、整改、复犯的成本远低于广告收益,治理遂陷入"约谈—整改—复犯"之循环,乱象愈演愈烈。
这次的整改不同在于,监管口径由"可一键关闭"升格为"不得播放",釜底抽薪,直断商业模式之本,再辅以直播优先、免费专区、收费明示,使电视归位为电视。以制度化约束替代弹性劝诫,企业再难钻营取巧,开机广告之治理迎来质变。
电视之外,手机、尤以老年机为甚,亦是广告重灾区。工信部已整治高灵敏度"摇一摇"跳转、隐蔽关闭按钮,违规将面临约谈、通报乃至下架。然手机广告较电视更为顽固:快应用与系统核心绑定、权限最高,广告不请自来,卸载亦复装;责任链条横跨广告主、平台、软件及第三方SDK,取证难、追责难;区区数千至数万元罚款,较流量收益不过九牛一毛。电视走出这一步历时七年,手机不应再等下一个循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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